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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租房不搬家不足以谈北漂

发布日期: 2018-12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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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开始认识K先生的时候,我和七月还住在天通苑。

那时我刚到北京,七月刚毕业,前途未卜,也没有什么职业方向,收入微薄。虽心有抱负,但对人生规划却没有具体概念,只是想着如何能在北京这个城市生存下来。

第一次租的房子是一个有三面窗户的大阳台隔间,每个月租金七百五十元。本来房间并不大,因为有个大阳台倒是显得宽敞许多,但是冬天的时候特别冷,风透过玻璃缝嗖嗖地往屋里吹。虽然拉了两层窗帘,依然挡不住寒冷,而暖气并不顶用,那个冬天我和七月都是靠着电热毯和小太阳维持过来的。

隔间是我们从二房东那里租来的。据后来了解,天通苑那一片基本上都是东北来的二房东,一个个凶神恶煞,要房租或者没事过来查房的时候,吆五喝六的。整个房子隔了七八户人家,在那里住了一年,住户我都认不全,基本没跟别人打过招呼。合租最麻烦的就是排队上厕所,尤其早晨起来赶着上班,那都是分秒必争,要么抢卫生间的水龙头,要么抢厨房的水龙头。晚上上厕所、洗澡什么的,指不定就要等到什么时候了。如果你没住过群租房,就不会理解每天没有人跟你抢卫生间的日子该有多好。


如果你在天通苑坐过地铁,应该会知道那队伍有多壮观,人群有多挤,有时候能挤上去全靠工作人员硬把你往里面塞。如果下雨的话,你得排半个小时以上才能走进地铁里面,外面的铁栅栏绕了好几大圈,人挨着人,一步多余的缝隙都不会留。

天通苑这种北漂一到北京就会选择居住的地方,位于五环以外,房租便宜,但几年以后房价也从两万多涨到五六万一平,租金跟三环也没差多少了。

那时我上班的地方在二环,大概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。每天六点半就要起床,七点准时出门,坐五号线转二号线再转四号线,一年里能坐上座位的次数,掰着手指头就能数过来。


K先生部队驻地在西五环以外,天通苑在北五环,而他请假的时限是四个小时,每次他来看我,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往返路程上了,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相当有限。后来我妹子也换了工作,吃不消每天在路上消耗大量的体力,我们商量之后就换到了一个比较中心的位置——牡丹园。

现在看来当时七百五十元的房租真的是很低了,但对当时只有三千块收入的我们来说还是压力巨大,每个月都穷得寅支卯粮,只能靠信用卡维持生计。因为第一年的透支,后来还了两年的分期才把信用卡清零。还清信用卡的那一刻心头如释重负,真像是一座大山一直压着你,那一刻终于农奴翻身把歌唱。


从天通苑搬到市里来以后,这几年我一次也没去过那里了,只要一提到天通苑,浮现在我脑子里的就是:堵!脏!乱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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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搬进了北三环,但是我们并没有租一个更好的房子的预算,租金加了两倍,房子却比在天通苑的更差,一千五百元只能租一个暗隔,屋里只有一张床、一个衣柜、一个书桌,这三样东西要紧凑地、不留缝隙地排列,才能空出不到两平米的空地来。进屋就得开灯,墙上只有一扇小窗户,然而并没有什么用,因为外面是走廊,我们是客厅的暗隔,不会有一点风、一点光照进来。这和天通苑的房子相比,简直天差地别。


节省了上班时间,节省了约会时间,但是觉得每天都被闷在一个格子里,不知白天黑夜,不知晴天阴天。隔音也差得很,隔壁帅哥又换了哪个姑娘,听声就能听得出来。


当时除了抢卫生间,还有个困扰就是我们没有地方晾衣服。屋里摆不下,客厅压根就没有了(客厅就是我们的住房,哈哈),我们只能把衣架放在门对门的走廊上,每次单人走路都有点挤,但真的没有办法啊。


大概住了半年的时间,不知道屋里的哪一户洗衣服的时候没插好洗衣机的水管,水从六楼一直漏到地下二层物业。房东直接不干了,给我们半个月时间,让我们这些租户全部搬家。当时那个心慌啊,虽然小破房子没什么好留恋的,但是如果找不到房子,可就要面临睡大街的窘境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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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先生开始帮我在网上看房子,他建议我们不要再租隔断了,正儿八经地租个次卧,房租贵点就贵点,得住好。这就意味着房租又要涨三分之一,那时候觉得两千多的房租压力真的是很大,我和七月每个人也就几千块钱的工资,还要还信用卡。那时候的梦想是,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工资能过万就好了,好卑微的梦想,却是生活切实的窘迫的需求。


虽然穷,但七月不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主儿,不止一次抱怨天天看不见阳光,都快得抑郁症了。在他们俩的鼓动下,我就“狠心”找了个正儿八经的次卧,搬到了安贞门,房租两千一百元。

房间很明亮,大概有二十平,有个大窗户,有电视,还有一个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。看到书柜的那一刻,我们就毫不犹豫地定了,因为我们的书真的是太多了,有上千册,之前租的房子小,都是塞到柜子里、床底下。


我们在这个次卧住了两年的时间,隔壁主卧住着一对夫妻,对面小次卧住着一个不爱干净的理工男。唯一的困扰就是公共地带没有人打扫卫生。客厅和厨房,地面上一层灰,没有人主动打扫,卫生间的垃圾篓也是满到再也放不下一张纸了才有人忍不住收走。因为你每次都打扫卫生,时间长了,发现邻居们从来不伸手,就好气啊,所以我们也不想伸手了。后来实在忍不了,就跟他们商量每人轮流值日一周,就是拖拖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的地板。


住满第二年,房东又不租了,人家要收回去自己住。我们又开始找房子,各种APP,各种网站,这次终于租了一回没有中介费的房子,是个主卧,两千八百元。虽然是个主卧,当时我和妹妹还是觉得房租好贵呀,但是权衡再三还是忍痛租下了。房子只有两个房间,一个主卧,一个次卧,次卧住着一个大哥,每周五回自己家,每周日再回这里,而且他也不做饭,所以这个房子就是我们两个人住,总体来说,住得还是相对安静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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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先生退伍,我们三个人一起住,就换了两室一厅的房子,房租也涨到了五千五百元。再后来又搬家,同样的地段,同样的平米,两室一厅又涨到了六千五百元。每次搬家就涨一次房租,涨一次房租就肉疼一次。


算算来北京五年,平均每年都要搬一次家,大部分都是租房时交了中介费,退房时莫名其妙扣了很多钱。每次搬家都是精神紧张,财务也紧张,你要准备押一付三的房租、一个月的中介费,还有一些搬家费、物业费、有线费、网费。没有三个月,财务状况都缓不过来,刚缓过来马上又要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。


搬了这么多次家,多少也有些经验了。能租到房东直租的房子很不容易,找中介是速度最快的,中介还得要找大的店,相对来说还是比小中介讲道理。像我们第一次在天通苑租的房子,不退你押金,根本就没有理由。小中介扣押金,给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,什么损坏啦,要打扫卫生啦,甚至说你一年没有交水费,几家平摊。所以每次再租房子,搬进去之前最好拍照、录视频存起来,以免以后中介跟你赖账,缴费单子也最好保存或者有记录,都是物证啊!


光是“搬”这件事也很有意思,最开始我和七月的东西,几个行李箱就搬走了,到第五年搬家的时候,我们装了两个半金杯车。从提着一个皮箱来,到后来慢慢有了自己的家当:饭桌、书柜、电视、沙发、洗衣机、风扇……除了没有自己的房子,差不多都齐全了。


所以,还是努力加油吧,少年。

我和世界差的不是一个你,是一个自己的房子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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